第(1/3)页 故城。 雷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。 他其实很想看懂。 毕竟那张羊皮纸摆在那里,密密麻麻,全是斥候带回来的线索。 马蹄、车辙、炊烟、暗哨、道路分支,几百条消息被朱葛一笔一笔画上去,最后变成了这么一个结果。 这种能力,他真的很需要,也很想学。 可问题是,他盯得眼珠子都有点发酸,也只能看出那上面画得很乱,完全看不出其它的头绪。 他沉默片刻,还是忍不住问:“军师,周边能藏人的地方不止这一座吧?十几座城,十几处废堡,还有山谷、旧驿、荒村,为什么偏偏是故城?” 朱葛闻言,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。 羽扇也轻轻摇了起来。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,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。 雷烈看着他这个动作,眼皮猛地一跳。 下一刻,朱葛刚张开口,雷烈就抬手挡在前面。 “停停停停停……” 朱葛一怔。 厅里的偏将也跟着愣住。 雷烈把手往下压了压,像是在压住自己已经开始发疼的脑门。 “军师,我突然不想知道了。” 朱葛眼中笑意更深:“可部长刚刚还问为什么。” “刚刚是刚刚。”雷烈闷声道:“现在我看你这身子一靠,扇子一摇,我就知道你接下来要说的内容肯定短不了!” 偏将们闻言,齐齐低下了头。 有人嘴角动了一下,又硬生生忍住。 雷烈也不觉得丢人,反而说得理直气壮: “这段时间我也算看明白了。你要是直接说结果,那就是真有急事。你要是笑一笑,再把扇子摇起来,那就说明这里面至少有三层、四层、五层意思。” 话到这里,雷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 “我这个脑子,刚刚听几百个斥候回话,已经快炸了。你再给我讲一遍,我也未必听得明白。就算勉强听明白了,转头一打仗,我还得靠刀子说话。” 朱葛语气诚恳,“在下可以尽量长话短说。” 雷烈依旧坚定摇头。 “军师的长话短说,对我来说也短不到哪里去。” 这一次,厅里终于有人没忍住,笑喷了出来。 像个闷屁。 雷烈转头瞪了一眼。 那名偏将立刻绷住脸,站得比刚才还直。 朱葛看着雷烈,笑意没有散,反倒多了几分温和。 雷烈不想听过程。 这并不代表他不信。 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已经足够信,所以才懒得再把自己困在那堆线索里。 战场上,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做的事。 朱葛负责把几百条乱线理成一个点。 雷烈负责把那个点打穿。 雷烈整了整表情,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。 “军师,你只告诉我,接下来怎么办。” “打,还是不打?” “如果打,什么时候打?” 朱葛手里的羽扇停住。 厅中也跟着安静下来。 所有偏将都抬起头。 朱葛看着羊皮纸上的故城,轻声道:“打。” 雷烈的眼睛亮了起来。 朱葛又道:“立刻。” 那两个字落下去,雷烈整个人都像被人重新拧紧了。 他猛地站起身。 椅脚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。 “张铁。” “末将在!” “点你本部人马,随我做先锋。” “是!” “其余各路,按军师标注的方向压过去。不要恋战,不要贪城,不要追散兵。谁敢擅自乱跑,老子先砍了他。” 众将齐声应命。 雷烈说完,转头看向朱葛。 朱葛只补了一句。 “兵分四路,四门齐推。破城后,传音阵、传送阵、主厅、府库,四处同时封。” 雷烈咧嘴一笑。 “懂!”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长刀,转身往外走。 厅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。 门外,刚刚歇下没多久的花城军又一次动了起来。 …… 花城,城主府。 周云已经很久没有坐得这么安静了。 窗外的声音一刻也没有停过。 脚步声,车轮声,小吏喊人的声音,孩子哭过之后被哄住的声音,木牌碰在一起的脆响,还有远处医棚那边不时传来的“下一户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