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西苑,精舍。 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铜炉里烧着沉香。青烟从炉口漫出来,细细一缕,在殿里拧了几个弯才散掉。 陈洪站在嘉靖右手侧,双手垂在身前,腰弓得很低。 徐阶、赵贞吉、张居正三个人跪在丹墀下面。 嘉靖闭着眼。 也不知是在打坐,还是在等人先说话。 殿里安静了足足一柱香的功夫。 徐阶先跪行了半步。 “臣启皇上。大同镇急报,请皇上御览。” 陈洪走下去,接过信,双手呈到嘉靖手边。 嘉靖没睁眼。 “念。” 陈洪把信展开,一字一句念了出来。赵宁的信写得干净利落,没有一句废话。 念完,把信放在嘉靖手边的矮几上。 嘉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 眼睛睁开了。 他把信拿起来,自己又看了一遍。 “三十天的粮。” 声儿不高不低,听不出喜怒。 “信在路上走了八天。也就是说,现在还剩二十二天。” 殿里又静了。 陈洪的后背一层冷汗。——二十二天。大同镇两万八千张嘴,二十二天没粮吃,那就是兵变。兵变不是小事。大同是九边重镇,大同一乱,整条北边防线全完。 嘉靖把信放回矮几上。 “说吧。怎么办。” 赵贞吉跪在徐阶左侧半步后的位置。他等了一息,见徐阶没有开口的意思,便往前挪了半步。 “臣有一策。” 嘉靖看了他一眼。 “说。” 赵贞吉的额头上有汗。——不是热的。精舍里烧着炭盆,可十一月的西苑,脚下的砖都是冰的。 “南京各府的地方官库,按例每年秋税入库之后,都有一笔备用银。江宁、上元、句容、溧水……加起来,臣估算约有白银四万两。若从这几处调银,走运河北上,二十天可到大同。” 嘉靖没说话。 赵贞吉继续说。 “另外,应天府的常平仓还有存粮。去年秋收好,仓里的陈米没来得及出,约有粮食三千石。一并调走,先解大同的急。” 嘉靖的手指又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 “四万两银子。三千石粮。够不够?” 赵贞吉的汗下来了。 “……够大同镇撑两个月。” “两个月之后呢?” 赵贞吉没接上话。 嘉靖扫了一圈底下跪着的三个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