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裕王终于动了动。 他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,搁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往前倾。 “高师傅,这件事……” 他顿了一下,措辞很慎重。 “本王也觉得委屈了高师傅。” 这句话一出来,高拱的脊背松了一截,但嘴还是抿着,没有接。 裕王是真心说这话。高拱在裕王府八年,教他读书,替他挡过几次严党的暗箭,裕王心里有数。可他也清楚,这件事不是徐阶一个人能决定的——赵宁在内阁站稳了脚,连嘉靖都给他开了口子,徐阶能做的腾挪空间其实没有外头看上去那么大。 但裕王没有把这层意思说出来。 他只是看了徐阶一眼。 徐阶把那一眼接住了,放下茶盏,身子转向高拱。 “肃卿,你的资历,你的本事,朝中无人不知。入阁这件事,不是不提你——是不能现在提。” 高拱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。 “阁老此话怎讲?” “赵宁进了内阁,皇上给的恩典。”徐阶把这句话说得很慢,“他提张居正,是要在阁里放一个自己人。我若挡了张居正,转头提你——你猜赵宁怎么想?” 高拱没吭声。 “他会以为,我提你入阁,是要把他架空。” 徐阶把手从茶盏上收回来,搁在扶手上。 “胡宗宪的事、浙江的事、严党旧案的事,他手里攥着一把牌,现在没有亮,不代表没有。我这个时候跟他摆明了对着干,不是替裕王争,是替裕王招祸。” 这几句话说得四平八稳,每一个字都有道理。 可高拱的火并没有因此灭掉。 道理他都懂。他在官场沉浮十几年,哪一条弯弯绕绕看不清?可懂归懂,咽不下去是另一回事。 “那依阁老的意思,我什么时候才'能'入阁?” 他把“能”字念得极重。 徐阶没有直接回答。 “赵贞吉入阁之后,你在国子监的差事,可以动一动了。我已经跟吏部打过招呼,礼部右侍郎的位子——” “我问的不是礼部。” 高拱打断了他。 书房里又静下来。 谭纶把椅子上的一个线头揪下来,搓了搓,扔在地上。他没有资格插话,但他听得出来——高拱这一下,不是在争位子,是在争心气。 八年讲学,风雨不缺。裕王对他的依赖、信任,是一天一天积下来的。张居正算什么?进裕王府讲学不过三年,跟赵宁搭上线,转头就坐到了他前面。 说到底,不是张居正让他不舒服。 是这件事透出来的信号让他不舒服——在徐阶的棋盘上,他高拱,还没有排到前面那一格。 裕王站了起来。 几个人的视线跟着他动。裕王走到高拱跟前,站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