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折子还没批完。 赵宁回到内阁值房的时候,天色已经压下来,廊下的灯笼点起来了,火苗子被穿堂风压得往一边歪。 他坐下去,拿起搁在最上头的那份折子,翻开,看了两行,停住。 外头有动静。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。 赵福掀帘子进来,脸上带着赵宁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那种神色——不是惊慌,是真的被镇住了,说话都比平时慢了半拍。 “老爷,外头……来了不少人。” “多少。” “小的数了数,门房那边……二十三顶轿子。” 赵宁把折子翻过一页,没抬头。 “什么人。” “都是……”赵福顿了一下,压低了嗓子,“原来严党那边的人。” 这句话落地,赵宁手里的折子停了停,只是停了停,然后翻过去了。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——二十三顶轿子。这个数字不是凑巧,是算过的。来得太早显得急,来得太晚显得没诚意,掐着这个点,一窝子涌过来,是集体行动,是有人牵的头。 谁牵的头,不重要。 重要的是,这二十三顶轿子里坐的是什么人,各自手里攥着什么,背后还拖着多少尾巴没有清干净。 严党散了,清流那边的口子还没松,吏部那边的文章还没做完。这些人这时候过来,与其说是来投靠,不如说是来烫手的—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旧账,每个人来都是一个把柄,收也不是,不收也不是。 但不收,他们就只能去投别人。 徐阶那边,或者高拱那边。 赵宁把折子搁下,抬头看赵福。 “让他们进来,在西厅等着。” 赵福动了一下,没走。 “老爷,这些人……一块儿见?” “一块儿。” …… 西厅里坐了二十三个人,各色补服,乌压压一片,年纪最大的头发都花白了,坐在最靠里的位子上,腰杆子挺得笔直,但手搁在膝上,手背上的皮肤攥出了褶皱。 赵宁进来的时候,二十三个人一齐站起来。 动作整齐得有点过头,像是事先排演过的。 赵宁在主位上坐下,扫了一圈,没说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