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裕王府。 徐阶进门的时候,袍角带着风。 他走得很快。快到身后跟着的小厮几乎跟不上。手里攥着一封抄送的塘报,纸都被捏皱了。 裕王正在书房里读《贞观政要》。 看到徐阶这副模样,手里的书差点没拿住。 “徐师傅?” 徐阶没行礼。把塘报拍在书案上。 “王爷,看看这个。” 裕王拿起来看了两行。脸色就变了。 “三石四斗?” “淳安的试验田,赵宁搞出来的。塘报已经送进西苑了。” 裕王把塘报翻过来,又翻过去。看了三遍。 放下。 “把高师傅和张师傅叫来。” 半个时辰后。 裕王府后院的小花厅里,四个人围坐在一张黄花梨的方桌前。 茶上了,没人喝。 高拱第一个开口。 嗓门大,几乎是拍着桌子说的。 “赵宁这个人,到底是什么来路?工部一个修河堤的,跑到浙江去种稻子,还真让他种出来了?” 张居正坐在高拱对面。 “来路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份塘报送进西苑之后,皇上会怎么看。” 高拱转头看他。 “怎么看?皇上当然高兴。一亩地产三石四斗,全国推广开,国库的粮食能翻一番。这是天大的功劳。” 张居正把折扇往桌上一搁。 “问题就在这。这功劳,算谁的?” 花厅里安静了一息。 徐阶一直没说话。坐在上座,端着茶盏,拨着茶沫。 裕王看了他一眼。 “徐师傅,您的意思呢?” 徐阶放下茶盏。 “赵宁是严世蕃举荐去浙江的。在外人看来,他是严党的人。这份塘报送上去,严嵩一定会把功劳揽到严家名下。” 高拱拍了一下大腿。 “这就是问题!改稻为桑是严党主推的,赵宁也是严党派下去的。现在粮食种出来了,严嵩只要上一道奏疏,说这是严家的功劳,皇上就会觉得严家还能办事。” 高拱站起来,在花厅里来回走了两步。 “咱们弹劾严党弹劾了多久?说他们贪墨、说他们误国、说改稻为桑祸害百姓。现在倒好,赵宁把粮食种出来了,死局变活局。严嵩拿着这份功劳往皇上面前一摆——你们清流说我严家误国,我严家派出去的人把粮食产量翻了一番,到底谁在误国?” 高拱越说越急。一巴掌砍在空气里。 “这口子一开,倒严就遥遥无期了!” 裕王的脸色沉下来。 张居正没接高拱的话。他看着桌上那份塘报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。 一下,两下,三下。 “高大人说的是最坏的情况。但以我看来,这件事未必没有可做的文章。” 高拱停住脚步。 “什么文章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