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冷风顺着没糊严实的窗户纸缝隙直往里灌。 孔会计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旧棉袄,愁容满面地拨弄着桌上的算盘珠子。 “劈啪。”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孔会计看着油印纸上那点可怜的数字,手抖得像筛糠一样。 “马队长。” 孔会计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 “咱们地里收上来的,都是些干瘪霉变的劣等苞谷。” “满打满算,连公社翻倍指标的一半都凑不够啊!” 马胜利蹲在门槛边。 手里攥着那根没点着的旱烟袋,脸色铁青得吓人。 “砰!” 郑强裹着满身寒气,一脚踹开大队部的破木门,大步跨了进来。 “队长!” 郑强双眼通红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 “我刚从公社打听消息回来!” “风口队那个张富贵,这会儿正翘着二郎腿在公社大院里抽旱烟呢!” 郑强咬牙切齿,一拳砸在土墙上,震得墙皮直掉。 “这老狗不仅把咱们交公粮的路线,全调换到了最烂的那条破沙路!” “他还动用关系,把原本属于咱们七队过冬的化肥指标,全给截留了!” 马胜利豁然起身。 “他奶奶的!” 郑强狠狠啐了一口唾沫。 “张富贵在公社放话了!” “他就是替他那个被劳改的侄子张癞子出气!” “他就是要活活看着咱们七队交不上粮,饿死在这个冬天!” 消息一出。 挤在大队部外头打麦场上的几百号社员,瞬间炸了锅。 群情激愤中,更多的是深深的绝望。 在这个交不上公粮就是破坏边疆建设的特殊年代。 完不成指标的后果,是所有人承受不起的。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老泪纵横,一屁股瘫坐在泛着寒气的黄土地上。 “交不上公粮就是破坏建设,这是要咱们全队老少的命啊!” 徐春花在人群里红着眼眶,声音都在打颤。 “完不成指标,明年连杂面糊糊都喝不上。” “咱们全队老少,全得被拉去公社挨批斗!” 绝望的气息,如同这大西北刺骨的寒风,死死扼住了每一个七队人的咽喉。 就在这时。 “砰!” 大队部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,再次被人一脚踹开。 狂风夹杂着粗沙粒倒灌进屋。 苏云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 他无视了屋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。 径直走到孔会计那张缺了腿的办公桌前。 苏云从宽大的军大衣兜里,掏出两样东西。 “啪!” 重重撂在了孔会计的算盘上。 巨大的力道,震得算盘珠子一阵乱跳。 屋内瞬间死一般寂静。 第(2/3)页